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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黑暗中的光明

绪 言

斯韦德伯格告诉我们说,爱使我们获得自由,我可以作证──爱的力量使我摆脱了我们命中注定的孤独。当我们心中充满一种积极的能够控制一切的爱之歌时,我们就成了美的主人和创造者,成了有益于我们人类的人。就像是黑夜中升起的一颗明星,带领我们走向天堂。我们会发现我们自身竟有如此的潜力。 挫折、 困难, 一次次的失败, 但我们竟能战胜重重障碍而站起来; 进而我们的生命也显得崇高而有序。

以上这些话出自海伦凯勒,这些话尤其引人注意,因为这位在年仅十九个月就被疾病夺走了视、听、说能力的女性,后来成为世界闻名的作家、演说家、政治活动家和维护人权的先锋战士。当她长大并意识到自己的残疾后,她毅然奋起迎接挑战。最终,海伦凯勒成为一种世界公认的战胜困难获得胜利的精神的象征。

这位乐观的、不平凡的人是谁?海伦凯勒的传记作者理查德海若蒂和拉尔夫马丁这样形容她主用一种留给他的圣徒的一种强壮而发光的物质制成的。凯勒的朋友和支助者威廉魏德称她为纯洁的化身。作家劳伦斯哈顿在讲述他第一次见到凯勒时的感觉时这样说,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比纯洁、清新的灵魂她不知道欺诈,没有悲伤;远离所有污浊和不快的事物。就连好莱坞在1919年战后动荡期间,也曾将镜头拉向海伦凯勒这种坚定的信念上来。凯勒在一场名为《拯救》的电影中担任领衔主演,扮演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圣女贞德,骑着白马,吹着号角宣告世界自由的到来。

这部电影虽然有些过度夸张而不够真实,但它却包含着这样的含义:圣女贞德,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激励着法国人民抵抗外国统治。在一种崇高的意向和来自内心的呼唤的带领下,贞德高举着神、圣女、天使的旗帜冲向战场。这个在内在感召力的带领下的纯洁善战的浪漫主义女性形象对凯勒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在凯勒生命早期,在她刚刚成为一名社会活动家的时候,凯勒说过我有时候感觉自己象是贞德,我全身受到鼓舞。我也听到一种声音在说来吧,不管什么代价我将追随它,不管是怎样的道路。监牢、贫穷、诬蔑,它们都无所谓。凯勒曾由衷地说。

事实上,凯勒的确为那些需要武装起来战胜消极失望的人们树起了一面希望的旗帜。但不同于贞德的是,凯勒的战场存在于人们的心中──精神的战场。那是一场终生的战斗,面对沮丧、幻灭,凯勒拒绝屈从。真的,我已经看透了黑暗她这样写到我拒绝屈从,在精神上,我属于那群迎接黎明的人。

早年的凯勒:

海伦凯勒于1880627日出生于亚拉巴马州的塔斯卡姆比亚。她的父亲亚瑟凯勒早年是盟军的一位上尉,后来成为周报《北亚拉巴马人》的老板及编辑。她的妈妈凯特凯勒是位高雅博学的贵夫人,是费吉尼亚从前的州长的后代,并且与新英格兰著名的牧师爱德华黑尔及费吉尼亚将军罗伯特李是亲属。

海伦是家中第一个孩子,灿烂的十九个月的时光中她给全家带来了无比的欢乐。聪明、活泼,她在第一个生日时就能够走路并且充满了活力。在《我生命的故事》一书中,她这样描绘自己生命中所能见到的唯一的春、夏和秋:

短暂的春天,伴着知更鸟和画眉的歌声,唯一的夏天,充满果实和玫瑰,仅有的金黄的秋天疾驰而过,留下它的礼物,在这个欢快的小孩子脚下。然后,在可怕的二月里,病魔遮住了我的眼睛和耳朵,把我扔进了新生儿般的浑沌之中。

夺去凯勒视觉、听觉和说话能力的这一神秘的疾病被凯勒的家庭医生诊断为急性胃、脑充血,许多种疾病在当时都被诊断为此。一个聪明、好问的,对生命充满激情并急于体验这个世界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仅有基本生活需求,受情绪和本能摆布的生物。

直到六岁时凯勒还是一个不驯服的孩子,乱踢、乱抓、摔盘子,用双手抓饭吃。后来凯勒的父母联系到了积极从事聋哑人教育的亚历山大贝尔。贝尔介绍他们到马萨诸塞州沃特镇帕金斯盲人学校,那里年仅二十岁的安妮沙利文被选中来做凯勒家这个困难孩子的家庭教师。188733日,安妮 沙利文到达塔斯卡姆比亚, 开始了她终生的工作 ── 帮助海伦凯勒四十九年。 1957年威廉吉布森在他的剧中称安妮为 非凡的工作者, 从多种角度来说, 安妮对此是当之无愧的, 她的勇气和天才将凯勒从沉寂和黑暗中解救出来。然而更不寻常的是凯勒所取得的一切成绩。

奉献的一生

在老师的悉心教导下,凯勒学会了布莱叶盲文。学会了用手指接触别人的喉咙和嘴唇来听, 最后象凯勒自己所说的, 在意志的推动下, 她学会了讲话。 二十岁时凯勒被瑞德克里弗学院录取, 四年后她作为优等生完成了学业。 在一次对瑞德克里弗校友的讲话中, 她说: 我越来越深信, 只要我们勇于奋斗, 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凯勒一生最重要的事业就是为盲人筹集募捐。认为那是她的责任。她不知疲倦的工作,甚至长达每天十八个小时,大量的信件,准备讲演,为视觉障碍的人的利益而奔走。凯勒为视力、听力有障碍的人们筹集了数百万美元的基金,而她自己和老师安妮却过着简朴的生活。凯勒周游世界六次,拜访了全球的名流,不懈地维护残疾人利益。她不仅仅让世人了解残疾人所面对的困难,更为他们的希望和潜力而疾呼,残疾人具有没被注意但却能服务于社会的潜能。无论哪里,澳大利亚、印度还是埃及,她所到之地盲校都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

凯勒的社会活动不仅仅限于盲人和聋哑人,从维护残疾人利益到社会正义的各条战线都有她的足迹。扫除无知、种族歧视和贫穷。在政治上不允许的年代,她大力维护工人正当权益和妇女选举权。在访问过广岛、长崎,见到核战争幸存者,感受到他们可怕的创伤后,她又加入了反核武器战线。

在一封对凯勒在工作上的创新表示感谢的信中,埃丽诺罗斯福这样概括凯勒的贡献: 任何人来到国外都可以说是种驻外使者, 而你对全世界人权事业所做的奉献还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毫无疑问你的精神闪耀在你所到的任何地方,你的工作将对未来多年产生积极的影响我想与全人类分享自己的快乐就是你所要的最好的回报。

凯勒探索的双手开创了许多先河。她是第一位摸到日本青铜弥罗佛的女性;第一位获得哈佛大学荣誉学位的女性;她在杂技巡演上做讲演,与玛莎格瑞姆舞蹈团一起跳舞。她会见过世界各国领导人──丘吉尔、尼赫鲁、爱因斯坦、罗斯福、艾森豪威尔、肯尼迪等等许多。她轻抚在战争中失明的战士,拥抱可爱的孩子们。她为盲人和聋哑人开创了一条他们从没有想到过的道路。手指放在柴斯卡黑法茨的小提琴上,凯勒听到了他演奏的舒曼的月光曲;在托斯卡尼音乐会上,凯勒通过一种振动板感受到了音乐;她甚至还驾驶了敞蓬飞机。

每一种经历,凯勒都表现出一种宽宏进取的精神。一次,有人问她开飞机时是否害怕,她回答说恐惧怎么能够阻挡我习惯于飞翔的心呢?埃丽诺罗斯福称凯勒是勇气的化身,凯勒则更谦虚坦诚地说生命或是一种大胆的冒险;或一无所是。

凯勒力量的秘密

令人惊奇的是,除了凯勒非凡的一生中取得的成就外,很少有人注意到她力量的源泉──她的宗教信仰。凯勒的确体现出人生愉快成功的一面,但她必竟也只是凡人,有情绪、消极和失望。凯勒用一种超乎凡人意志的东西来战胜这些。她说我不能没有信仰,很容易想象一个没有心的生物是什么样子。她还这样说过: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身体缺陷的苦楚。我没有掩盖我的真实情况。说我从不悲伤,从不抗拒,那不是真话。但许久以前,我决定不再报怨。严重受伤的人们必须为了他人而顽强地生活、奋斗。让人们带着笑脸勇敢地奋斗到最后,这就是宗教信仰意义之所在。这也许不是一种崇高的企图,但这却远远不同于屈服命运。要战胜命运,人们需要有工作,需要有友情,要有对神美好境界的坚定的信念。

凯勒的宗教观念建立在对来世生活的理解之上。她相信在来世精神世界中她将不再有身体上的缺陷。她将另一个世界看作是一个能够实现她此生宿愿的地方,尤其是实现她对家庭生活的渴望。她曾经怀着一丝忧伤这样写到:象我这样的人将会得到怎样的抚慰,命运剥夺了我拥有丈夫和做母亲的权利。此刻我的寂寞让人感到它将永远持续下去。在接下来的文字中,她又决然地摆脱悲伤这样写到:幸运的是,我还有比任何时候都多的工作要做,在工作中我会象以往一样充满信心,在另一个世界里我的一切未曾实现的渴望都将成为现实,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什么会挡住我的眼睛,也没有什么能遮住我的耳朵。

凯勒在这位十八世纪瑞典科学家和先知埃玛努尔 斯韦德伯格的神学著作中得到了无比的安慰。斯韦德伯格的洞察力给凯勒的和生命带来另外一种寄托。她写道我们盲人常为另外一只眼睛在无边的,令人困惑的黑暗中为我们找到道路而高兴。当一个智者为我们指出一条通往外部精神世界的道路时,我们将是何等的欣喜。对凯勒来说,斯韦德伯格对来生的描述象是来自神的一缕馨香,她称斯韦德伯格的著作为伟大的消息,她说这些著作赋予我对来世生活的真实性和和谐性的认识;它们使我更相信爱、真理和自身价值;它们已成为我战胜自身缺陷的强大动力。

凯勒的斯韦德伯格观:

凯勒是怎样受到这一影响的呢?她的亲戚们没有一人是斯韦德伯格的信仰者。她的父亲是位非常活跃的长老会教会职员;母亲是圣公会教徒。至于她的老师安妮沙利文,出身于天主教家庭,象凯勒所说的她没有宗教信仰。小时候,凯勒曾经受洗,但在她生命早期没有受过任何宗教方面的教育。尽管她常读并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但直到少年时期也没有找到令她满意的精神之路。

十六岁时,凯勒发现了斯韦德伯格的著作,并为之所触动。她接受了新教会。新教会最初来自于斯韦德伯格,指神建立的新的基督教会;后来用来形容斯韦德伯格思想指导下的教会革新运动。尽管凯勒没有成为新教会成员,但她一生信奉新教会思想。

正像凯勒所理解的,新教会的实质不在于教义、学说,而在于以一种爱心来看世界。它是一种有开拓性的信仰,体现着高尚与谦卑,相信全人类兄弟般的情谊和慈爱的神的降临。凯勒年轻时直到《我的信仰》发表以后,她一直盼望着新教会能被更多的人所了解。1928年,在华盛顿特区举行的全国斯韦德伯格会议上,凯勒发表了强有力的演说。她号召人们摒弃宗派观念,虔诚地维护自己的信仰。她说:

我感到新教会有一项伟大的任务。人们需要斯韦德伯格带给我们的消息。对此,我们不仅仅要倾听,还要介绍给他人我希望看到新教会披上盛装,在人们的忽视中站起来。

斯韦德伯格告诉我们的一切应为所有的人所了解,尤其是那些迷失在实利主义中的人们。在她看来新教会发展缓慢的原因不在于它所传播的思想,而在于人们缺乏热情。

五年后,在介绍斯韦德伯格的新版《真正的基督教》一书时,她写道:假如我能向人们讲述一些斯韦德伯格著作中蕴含的令人振奋的思想和高尚的情感,我将更愿意以这种形式来帮助他们。如果我能将斯韦德伯格介绍给那些在精神上失明、失聪的人们,那我将无比高兴。

凯勒相信,如果斯韦德伯格的思想全面地展现在人们面前,它将触动所有人的心。

但愿不用我们小小的新教会来向世界宣布这一令人震惊的事实,耶稣基督的信仰是一个事实。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种叫做虔诚的东西,它将全力证明一切,出于对来自于神的消息的发自内心的确信。

凯勒对新教会发展的热情并没有影响她理解其他许多宗教传统。在她看来,她所信仰的神也是其他宗教信仰的神,同时她的信念是扎根于斯韦德伯格思想中的。当有人问她最喜欢的哲学家是谁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斯韦德伯格!一次,在她对巴哈的思想表示出热情后,有人报道说凯勒接受了这一信仰,对这一误解凯勒感到不安。她公开强调说:

不要误解我的信仰,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大家知道,十六岁时起我就是斯韦德伯格坚定的信仰者。它使我看到了人类最美、最高尚的思想和信念,它使我黑暗沉寂的世界变得可爱而有活力,我为什么要改变信仰呢?我尊重巴哈的思想,这正像我同样尊重许多伟人先知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因为我同他的信仰者讲话而认为我接受了波斯宗教。

尽管凯勒选择了基督教,但她的基督观却是博大的,包含一切的,象慈爱的神的手臂一样。在斯韦德伯格思想中她找到了自己思想的支柱,她认为任何人都是同等重要的,任何宗教信仰都有它自身的庄严高尚之处。这也正是她为什么能很坦然地发表以下讲话的原因:

我是斯韦德伯格的信奉者它的精神和理想主义吸引着我。它体现着真正的自由,将人道主义置于政党、国家、种族之上,同时又体现了基督福音的精髓──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绝对平等的。这一思想正是基督教的核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凯勒的宗教观也日益统一完整。一次看望战争伤员后她说:我的手放在一只疲惫的手中,这让我感到自己正在参加一项圣礼。

凯勒最后的心声:

在凯勒八十岁生日前不久,她请在美国盲人基金会的朋友在康涅狄格州西点附近找一位新教会牧师。人们联系到了纽约斯韦德伯格教会牧师克雷顿普瑞斯诺,牧师上门拜访了凯勒并行了圣餐礼。后来,在给牧师的感谢信中凯勒这样写到:

没有什么能比来自新教会的激励更令我珍惜我渴望同其他姊妹的沟通,她们将使我生活得更真实。当我和您一起在圣餐中时,我觉得自己象是在天堂中,太阳照耀着我们,花儿,树木闪着光芒,主就在我们中间。我祈求我们能时尔进入这种美好的精神境界中。

七年后,在凯勒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再次转向新教会。在一份声明中凯勒清楚地表示在死后希望有一个葬礼,并要求由普瑞斯诺牧师来主持。凯勒逝世后,她的家人告诉普瑞斯诺牧师,凯勒的骨灰被运到华盛顿特区,葬礼在国家教堂举行。后来,普瑞诺牧师说重要的是凯勒希望举行新教会仪式,而她是否得到它这是次要的。

海伦 凯勒的信仰实际上超出了任何有组织的教会。 她的主就是耶稣基督, 一位和善、包容一切的拿撒勒人,他从痛苦和十字架中站起来。从主耶稣基督那里凯勒看到了一切灵魂的慈爱的神,包容一切,给予万物无尽的爱、智慧和力量。凯勒知道,真正的教会──天堂,在每个人的心中。这正是她能够摆脱一切神学体系而这样宣称的原因:

我相信主给我们生命,所以我们能在爱中成长,我还相信神在我心中就像太阳在花儿的颜色和芳香中一样,他是我黑暗中的光明,沉寂中的声音。